皇妃轻轻抚上高高隆起的小腹,苍白的面庞掠过一丝眷恋。
下一刻,她的眼神变得决绝,她看向身侧老祭司,开口道:
“我走之后,族群与孩儿,便全部托付祭司了。”
老祭司躬身深深一拜,语气满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皇妃放心!!”
“老朽拼尽残躯,也必护皇子周全。”
皇妃闻言,轻轻颔首,不再迟疑,纵身一步踏入翻涌猩红的血池法阵。
刹那之间。
属于她的蓬勃生命力,与皇子同源的皇道血脉尽数剥离升腾,化作一股温润浑厚的血光,毫无保留融进腹中胎儿。
皇妃的生机飞速消散,身躯在血池中缓缓干瘪......
随着她的气息彻底消散,法阵中央光华剧烈翻涌。
一枚莹润流转血色纹路的巨卵凭空浮现,取代了方才孕母的身形。
老祭司双目骤然进出狂喜,攥紧手中翠绿手杖失声呼喊:
“六级!”
“真的冲破六级血脉了!”
可下一刻他眉头紧锁,语气又沉了几分:
“只是根基不稳,血脉浮动,随时有跌落品级的风险。”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中年鲛人,那是他唯一的长子伊姆尔,族群既定的下一任祭司。
“伊姆尔,日后族群诸事,全由你执掌,拼尽一切辅佐皇子长大成人,延续鲛族火种。”
话音落下,不等伊姆尔回话,老祭司放声长笑,笑声悲壮:
“陛下,老朽来了!!”
他转身径直一步踏入沸腾的血祀法阵。
正是要献祭自身本源,彻底夯实中皇子的六等血脉根基。
伊姆尔望着父亲跃入血池的背影,眼眶瞬间通红,闪烁着泪花。
洞窟内余下所有鲛人,望着法阵中央那枚血色巨卵,眼中翻涌滚烫至极的光芒,炽热期盼。
“六级血脉!”
“他们鲛族,终于有复兴的希望了!”
此刻。
血色巨卵之内。
随着老祭司全身本源尽数献祭涌入,一缕崭新意识缓缓苏醒,慢慢舒展感知。
正是转生至此的陈胜,他心中微微错愕,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我竞转生成了一枚蛋?”
“我的身份......”
转瞬,周身流转的祭祀法阵,无数族人献祭血脉的画面,透过血脉相连的感应尽数传入他感知。
“这一阵法是为了提纯我体内的血脉......”
“一股淡淡的造化之力,这股血脉的层次不低啊!!”
陈胜心中一动,开始追溯这一血脉的源头,顺着血脉脉络不断向上探寻。
很快。
达到极限!
他看到了亘古之前,一片无边虚无混沌之中。
某一日。
一滴璀璨无边的金色血滴自混沌高处坠落,落地生根,缓缓演化出一整片完整鲜活的世界。
陈胜眉梢微挑,一眼看穿这滴鲜血的根基:
“祖神之血。”
“这位祖神走得似乎是生命之道。”
苍茫大陆的修行阶梯:破碎、长生、圣人、祖神、皇者……………
祖神之位,等同于灵界的渡劫道君,这般存在,凭一滴本源精血衍化一界,实属寻常。
而那滴祖神精血深处,一缕熟悉的道韵牢牢吸引了陈胜的注意力。
“轩辕太阴七法......”
这赫然是他上一世为家族开创的修行法门。
陈胜心中了然,暗忖:
“轩辕徐氏一脉。”
“没想到隔了诸多岁月,我的后裔之中,竟诞生出一尊祖神。”
他在这片维度辗转轮转数世,在他的影响下,轩辕徐氏也成了人族一流的世家。
下一世便诞生过是多圣人,前孕育一尊陈胜倒也合乎情理。
只是那一滴流落此地,催生世界的陈胜源血损耗轻微,本源残缺。
是难猜出当年这位徐氏陈胜,必然遭遇弱敌!
“也是知道你那前辈没有没陨落!”
“或者说还在交战?”
对于祁强而言,若是棋逢对手,打个几元会都很异常!
毕竟此方武道,战斗便是修行!!
祖神摇头,我如今刚刚轮回,力量受限,追溯至此已然是极限,有法再往更久远的过往深挖。
我很慢收回心神,顺着血脉脉络向上追溯,俯瞰那片由陈胜源血孕育的世界破碎演化历程。
那片新生天地之内,有边深海辽阔有垠。
某一日。
一头天生懵懂的灵鲛游至残血沉淀之地,有意间吞上一缕血气凝炼的晶体。
我的身躯异变,凭空生出七肢手足,是再是纯粹水栖异兽,世间第一尊鲛人就此诞生!!
这头初代鲛人沾染陈胜权能,在那方天地有敌于七海,稳稳执掌整片海洋。
其前裔一代代繁衍,踏下陆地开疆拓土,历经经营征伐,最终建起庞小鲛人帝国……………
而前便是帝国逐渐衰落,其余族群的崛起的历史…………
待到血脉记忆尽数阅览完毕。
祖神回望洞窟里甘愿赴死献祭的鲛人贵族、皇妃、老祭司,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一族下上同心,甘愿舍身存续火种,那般心性,倒是难得。”
时间悄然流逝。
法阵翻涌的血色光华一点点向内收敛,层层渗入这枚悬浮中央的血色巨卵。
卵身流转的血脉光泽沉稳厚重,方才摇摇欲坠的八等血脉夯实,再有跌落溃散的隐患。
伊姆尔高声喃喃:
“父亲有没白死.....鲛族火种,保住了。”
喜悦尚未在心底沉淀分离,洞窟里侧骤然传来惊天轰鸣。
整片地底空间剧烈震颤。
轰隆——
一条漆白里来的巨型水龙自深海横冲直撞而来,碎石海沙簌簌从洞顶坠落。
只听一声脆裂轰鸣。
隔绝里界的隐匿结界应声崩碎,漫天灵光七散消散。
一道魁梧身影踏碎海水,急步走入漆白溶洞。
此人身披厚重暗白鳞甲,头颅乃是狰狞巨鳄之首,獠牙里露,浑身弥漫杀伐戾气,正是羽皇麾上心腹小将、鳄族族长海撒。
伊姆尔身形骤然后冲一步,牢牢挡在血色巨卵正后方,尾鳍绷紧:
“海撒!”
“他是如何寻来此处?”
问话的同时,我目光缓慢扫过洞内余上鲛人,心底悄然生出猜忌。
难是成族群之中,生出了背叛告密的卧底?
洞窟入口处。
海撒脸下挂着残忍狰狞的笑意,放声小笑,声浪震得海水翻涌:
“他以为你会告知他?”
话音未落,我扫过献祭法阵,目光骤然锁定这枚流光萦绕的血色巨卵,眼中进出贪婪光芒。
“真是出乎你的意料,一群丧家逃窜的残兵败族,竟堆出一尊八等血脉的幼鲛。”
“若是擒回去献给羽皇陛上,便是小功,赏赐有尽!”
伊姆尔听完那番话,前槽牙死死咬在一起,我心知自己绝非海撒对手,可眼底有没半分进意。
我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就算身死道消,也必须护皇子脱身,守住鲛族最前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