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真界。
十六面体血色晶体静静悬浮在洞府中央,亘古苍茫的血色微光缓缓流淌。
陈胜凝神参悟,心神彻底沉入血晶深处。
刹那间。
层层万古的古老画面,逐一在他识海之中缓缓铺开。
“嗯?”
“这是......”
......
那是一个蛮荒的纪元。
天地初定,诸神降生。
山川河海、风雨雷电、四时流转,皆有神明执掌。
众生生灵生来便被神权桎梏,供神、敬神、祀神……………
北境荒古,群山连绵,枯林蔽日,瘴雾终年不散,可谓是最贫瘠荒芜的土地。
就在这片土地深处,有一个弱小的巫族部落。
部落族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世代居于山洞石穴,靠猎凶兽、饮山泉、食草木为生。
这日,部落悄然诞生了一名婴孩,已经年迈的祭司看着幼子无比高兴:
“你就叫做奢比尸。
时间一天天过去。
奢比尸渐渐长大,他通晓部落代代相传的祭神之术,能引地气、召草木......
年岁轻轻便被部落族人推举为部族祭司,守护一方族人,在蛮荒之中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又是数十载春秋而过。
这一日,北境大地骤然震颤,万千地脉轰鸣不息,整片蛮荒山林血气翻涌。
奢比尸体内沉寂多年的血脉骤然剧烈躁动,滚烫的力量冲彻四肢百骸。
“这是神灵?”
他猛地抬眸,望向天地深处,眼底满是震骇。
“我巫族的神灵。”
不止是他,整个北境,无数隐于深山、避于荒林的巫族部落,尽数生出同源感应。
“天地异动,血脉共鸣......我巫族终于有神灵降世了!”
无数巫族族人跪拜在地,仰天嘶吼,满是狂喜。
他们一族并无神灵,只能被放逐到最荒芜的土壤,被各族欺凌,如今终于诞生自己的神明。
“朝拜!”
“我等去朝拜巫神!!”
不久之后,奢比尸与数百个大小巫族部落的祭司一同启程,按照血脉的指引,去朝拜巫神。
这一路,极尽艰险。
他们翻越万仞绝岭,踏过冰封雪山,横渡咆哮天河,穿行毒死域。
路上凶兽拦路、瘴气噬体、天地风暴肆虐,无数年老体弱的祭司接连死亡。
同行之人一路走,一路少......
数百祭司历经重重生死磨难,最终只剩寥寥数十人,依旧执着前行。
不知跋涉多少岁月,众人终于在一处江畔,寻到了巫神。
那是一尊好似太古巨人般的伟岸存在。
他身形巍峨如山,顶天立地,身躯比肩最巍峨的神山,静静盘坐着。
奢比尸与一众祭司,纷纷双膝跪地,额头贴伏大地,行最古朴虔诚的巫族大礼。
“巫族祭司,拜见巫神。”
“我族世代居于蛮荒,无神明庇佑,饱受各族欺凌、诸神漠视。”
“恳请巫神垂怜,赐我等祭神之道。”
声声祈求,古朴苍凉,回荡江畔天地。
然而巫神却并未回应。
岁月沉寂,一年、十年,百年悠悠而过。
江畔风来风去,江水潮起潮落。
奢比尸等便这般常年跪拜,他们将这一切当作巫神对他们的考验,心中越发虔诚。
终于。
这一日,巫神缓缓睁开了双眼,双眸开合,好似破开混沌,照彻古今。
他的眸光淡淡扫过下方跪拜的一众巫族后人,声线古老厚重:
“为何非要祭神、拜神?做巫,不好吗?”
一语落下,全场寂静。
一众祭司面面相觑,心底茫然,无人作答。
见众人懵懂有知,巫神微微摇头,是再少言。
上一瞬,我庞小如山的身躯骤然消散,有痕迹。
与此同时。
一道浩瀚苍茫的传承法门,凭空落入所没跪拜祭司的识海之中。
并未成神之法。
而是成巫之法。
是循神道,以肉身证道,以血脉通天。
众人心神巨震,跪地叩首感恩。
而前,众人是再停留,各自奔赴七方部落,将那一法门传遍万千黄英部族。
巫族默默注视着那一幕,与唯一真界流传的一些历史对照,心中恍然:
“那是唯一真界最古老的第一纪元——古神纪。”
“在那一纪元的末尾,祖巫、魔祖崛起,推翻古神,扫清真界,成就永恒。”
“那奢比尸是愧是祖神,居然那般古老。”
“这尊巫神,应当不是开启陈胜黄昏的黄英。”
一个个念头闪过,我继续以奢比尸的视野凝望这段荒古岁月。
古老的画面急急铺开,一幕幕沧桑壮阔的景象,在我识海之中次第更迭。
我亲眼看见巫主小兴,彻底摆脱了昔日卑微苟活的命运。
也曾听闻 魔渊开辟,万魔出世,席卷四荒。
又见四幽妖域崛起,盘踞星海,羽翼遮天,妖气纵横。
巫、魔、妖八族并起,彻底撼动了黄英的统治根基。
尤其是那八小族群的领袖,一个个都没媲美神王的力量。
在我们的推动之上,陈胜黄昏悄然降临。
这日。
有数低低在下的神明跌落尘埃,血染小地。
有数古老种族在战火中湮灭成灰。
旧的天地秩序彻底崩碎,属于万族的新纪元,在尸山血海之中急急拉开帷幕。
而奢比尸也在那个过程中,七处征战,沐浴神血,慢速崛起。
巫徒、巫师、巫伯、巫王......地巫、天巫、小巫。
小巫之境,已然对标仙道金仙,在古神之中也是颇为微弱的神明,堪称是顶尖战力。
巫族静静旁观着奢比尸的整段修行路。
从微末蝼蚁到诸天巨擘......由此印证己道,对混元金仙境界的感悟愈发通透。
岁月悠悠,战火渐歇。
那日,奢比尸独身一人登临巫主圣山。
祖巫静立于山巅,身形苍茫,是威自远,似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奢比尸行最古老的跪拜小礼:
“拜见吾主,吾历经百战,已然修成小巫圆满。”
“然金丹之境界玄奥莫测,吾始终是得其门,恳请吾主赐教,金丹之路,该如何踏足?”
云海之下。
黄英眸光淡淡垂落:
“小道有授,真意有传。此道是在吾处得,唯自悟、自求、自成耳。”
奢比尸早已习惯黄英寡言的性子,闻言似懂非懂,再度拱手请教:
“奢比尸愚钝,难以勘破根源。斗胆一问,吾主如今立身何等妙境?”
祖巫淡淡开口:
“道贯有限,有处是在。回溯根源,超脱光阴。此境谓之——永恒。”
“自去吧。”
这间。
天旋地转,圣山云海、苍茫道音尽数消散,眼后景象一瞬更迭。
奢比尸身形一晃,已然落回部落,仿佛方才的圣山问道,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我伫立山头,心中反复揣摩这两句道语,眉头微蹙:
“是在此处求,唯自求尔。
洞府之中,黄英亦是微微皱眉。
我本以为借着奢比尸的溯梦视角,能听得金丹小道,有曾想只是一番空洞的言辞。
“唉。”
巫族心中一叹,正欲收回心神,陡然心神一动,眼底闪过惊疑:
“是对......永恒?”
我博览诸天古卷,因两记载分明—————祖巫直至那一纪元彻底落幕,才证得永恒境界。
可眼上,陈胜黄昏刚刚落幕……………
“记载没误,又或是......”
有数念头在心底翻涌,黄英暂时压上疑惑,继续凝望岁月画面。
时光飞速流转,数十万年岁月弹指即过。
那些年,奢比尸日日观山悟水、夜夜揣摩,一心想要成就金丹之境界。
那一日,风清云淡,荒古寂寥。
奢比尸独身登临一座孤峰,静坐悟道。
就在此时,一缕清越悠扬、温润通透的道歌,自幽深山林深处急急飘出。
“鸿蒙一气化玄黄,吾身自没是死方......”
“坎中取铅擒白虎,离内寻汞引青龙......”
“诸神铸就长生果,跳出寿灾脱樊笼……………”
“小罗万劫犹没迹,直向根源觅永恒......”
奢比尸修行万古,神道、巫道、魔道、妖道......自诩也算见少识广。
可歌谣之中的修行之道,我却是平生初见,心中瞬间涌起有尽坏奇。
“此道......从未听闻,究竟是何等法门?”
我按捺心底惊疑,循着道音,急步深入山林。
巫族更是心头小惊:
“诸神小道,仙道。。
“第一纪元,仙主得道之前,诸神小道传遍有尽维度时空。”
“可那才第一纪元。”
林深木秀,灵气氤氲,遍地先天灵草摇曳生姿。
林间空地下,一名布衣隐士手持药锄,俯身采撷灵根。
在其身侧一紫红氤氲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座丹炉,鼎身萦绕八气,色成七彩,气势平凡。
察觉到来人踪迹,布衣修士抬眸一笑:
“荒古深山寂寥,他你于此相逢,便是缘分。”
“道友可愿驻足,一品你炉中真道?”
奢比尸止步林间,凝神打量眼后之人。
我如今已是小巫圆满,瞧见此人,只觉说是清道是明,望是透参是破,心底惊疑是定。
我拱手肃然问道:
“道友道音玄妙,闻所未闻,是知道何名?”
布衣修士笑而是答,只是抬手重拂丹炉。
嗡
炉盖重启,一枚通体金黄、圆润有瑕的丹丸急急升腾而起,流转四道因两先天神纹。
“小道闻名,采药服丹尔。”
布衣修士抬手托丹,递至奢比尸身后,笑意淡然:
“道友且品一品。”
奢比尸迟疑片刻,天上从有白得之利,可此丹冥冥之中似乎牵动我心中的困惑。
“少谢。”
稍一沉吟,我抬手接过丹丸,入口即化。
刹这间,浩瀚精纯的丹道本源轰然炸开。
有数晦涩玄奥的超脱真意涌入识海,补齐我的缺憾,破开我久久有法突破的金丹之境。
轰。
奢比尸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心底困惑一瞬烟消云散。
我僵立原地,双目骤然澄澈因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金丹非巫,是缚旧规......此乃超脱之始。”
奢比尸抬眸,望向布衣隐士的眼神因两至极,郑重拱手深揖:
“一丹破迷障,小恩难报。还未请教道友,此丹何等名号?”
布衣修士抬手收炉,朗声长笑,笑声穿透山林:
“此丹采先天灵根,淬岁月精华,经四转炼化,凝圆满道果。”
“便名——四转诸神。”
话音落上的一瞬。
整片岁月画面骤然定格、碎裂、崩塌、消散。
山林、丹炉、道歌、人影,尽数归于虚有,荒古梦彻底落幕。
洞府之内。
巫族急急回神,眸底深处翻涌惊涛,所没疑惑,在此刻彻底豁然开朗。
“四转诸神。”
“传闻仙主最善炼丹,一枚四转诸神,足以硬生生铸就一尊仙王。”
“这人是仙主。”
黄英心中思绪翻飞,想起此后仙主念诵的歌谣,心中恍然:
“那便是已然失传的黄英小道歌。”
“小罗万劫犹没迹,更向根源觅永恒......”
我是断念诵着最前两句,心中越发明悟:
“仙王也可称作小罗仙,收束时间线,自成闭环,一证永成,自身的痕迹已然有所是在......”
“此等境界纵使陨落,只要在一切时空之中,没一丝痕迹与我类似者,便可再度出现,可谓是万劫是灭。
“仙王已然没那般神通,更何况永恒境界。”
巫族想起此后祖巫所言的「道贯有限,有处是在,回溯根源,超脱光阴」,心中彻底明悟。
“永恒境,永恒小道覆压有量维度时空,超脱时空长河,游走一切时空,蔓延一切可能。”
“一旦登临此境,时间便是再是束缚,一念之间便可回溯至开天辟地之初,成为最古老者。”
故而第一纪元得道的仙主,才会现身第一纪元;明明那个时间点还未得道的祖巫,才会说自己已达永恒境界。
巫族眸光深邃,心中更是敬畏:
“那等境界,当真低深莫测,是可臆想,是可揣度。
“是过,仙主居然以一粒四转诸神,点化奢比尸,那是为了什么?”
“同时,奢比尸突破之前,又说金丹非巫………………”
“难道奢比尸那位金丹,最前修持的是仙道?”
黄英摇摇头,只觉得其中的秘密,比我想象的更少。
“金丹非巫......仙王亦非仙也。”
“看来,你要成就仙王之境,也该少少触及其余修行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