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找麻烦前,大张伟识趣地噤声了。
但眼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也知道自己能够针对某类选手的bug能力了。
“哎。”路明非叹了口气,又摸了摸前面的马头。
“我是还好啦,什么抽象的场景都见过......师兄你适应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楚子航勉强回应。
这马头到底不比人脑啊,总觉得今天思考和处理现状的能力差了好多。
不过问题不大,他作为一匹老马,需要做的只是奋力奔跑,其他麻烦的事情交给骑手路明非就好——显而易见,以这场大赛哥各种选手的群魔乱舞程度,绝对不可能和和平平地进行。
烈日当头,又过了会儿后,万众瞩目的内蒙古彪马大赛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
选手们皆已准备就绪,来自呼和浩特及更多城市的观众也慕名而来,在外围挤得水泄不通。
当然也有记者,或者以记者名头一路尾随到这边的某个“路明非事故处理小组”。
“我真的没在做梦吗?”
“我到底看到了些什么鬼东西?”
“这是什么诸天万界的‘概念马’同好会么?”
老资历还在为“妈妈之战”中的翻车忧愁,牢牢坚守“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不再波及他就万幸”的心态,表示见惯不惯,小资历们则头晕目眩,咬牙接受着魔丸带来的今日份精神冲击。
“照片都拍好了么,报告也发过去了?”老资历问。
“发过去了!”
“本部怎么说。”
“呃,他们说累了,毁灭吧。”
“就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了......”老资历秒懂,幽幽叹道。
“还好,这次难得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善后工作简单些,就是苦一苦全程跟随的我们小组了。”
“要开赛了,上直升机吧。”
“听好了——!”忽起的大风中,解说的声音震响草原。
“此刻诸位脚下的土地,正是纵穿蒙古高原的苍茫战场!”
“从呼和浩特城北的大青山南麓,到SZWQ北部的赤红崖台,三百余里的赛道,是苍天铺就的生死赌局!”
“除了禁止拥有飞行能力的选手起飞外,不存在其他规则!更没有裁判!你们能相信的只有马蹄、风与钢铁般的意志!”
“看啊!起点线上的人与马们!”
“身残志坚的乔尼非和马头楚!脚踩疾风的赛马娘们!背负千年传说的赤兔马(咴咴咴,在下是吕布!)!还有无数隐藏在草原阴影里的挑战者!”
“他们带着各自的执念或梦想,又或是单纯图一乐的狂妄野心,齐聚于此!”
“但赛道是无情的!大青山的垭口会刮起撕裂皮肉的风!草原的绿浪下藏着能绊倒马蹄的暗坑!荒漠的戈壁滩会灼烧你的意志!终点的红崖台地,只接纳最强者的脚印!”
“只有第一个冲过红崖的选手,才能贏得最終的荣耀!”
“草原在沉默中等待着铁蹄的轰鸣!”
“预备——”
“飙马大赛!开跑!!”
马蹄声骤然炸响,如惊雷滚过草原。
各色身影如箭般冲出起点,绿浪被踏碎,尘土飞扬,所有选手直扑向北边的大青山垭口!
“咴咴咴!师弟!有什么战略战术吗?”楚子航嘶鸣着问。
尽管他一开始便在火力全开地四蹄狂奔,但作为一匹姑且还在“正常马”范围的老马,面对过于变态的其他参赛者,迅速就落到了大后方的位置。
“不用担心!”路明非眼观六路,心中早有盘算。
“虽然我可以用‘回旋”激发你的潜力,从而爆发出更快的速度,但现在为时尚早。”
“跑在后方反而是有利的,因为有些变态不可能不动手,而我们也能趁机偷别人的屁股!”
“也是,几百里的赛程太长了,根本不可能一口气冲刺完成。”楚子航也明白了。
“而在漫长的焦灼期里,就是各凭手段的无限制乱斗了。’
“看,已经有暴躁的家伙忍不住动手了!”路明非紧拉缰绳,指向前方。
楚子航睁大黄金马瞳,只见他们前面的选手,竟是一个带着黑甲军团的骑马老者。
这老者原本鹰视狼顾,沉稳内敛,稳坐钓鱼台观察情况,但在发现自己不远处的另一个军团时,忽然大怒。
“听令!”老者怒吼。
“在!”黑甲军士们回应。
“全军冲杀蜀军战营!直奔诸葛亮四轮车!!”
下完命令,老者便和大军一起冲锋了过去,与貌似是自己死对头的另一个军团交战起来了!
“这又是什么吗?”楚子航懵了。
“是司马!司马懿!”路明非看得透彻:“他发现了蜀军阵营的诸葛亮!”
“我想这场彪马赛原本和诸葛没关系,但看见那个文士了吗,是马谡!肯定是马谡自己没底气,连携召唤了他最信任的诸葛亮!”
楚子航听得马头发晕。
乍一看好像还算合理,但组合在一起......这场彪“马”大赛真是一点限制都没有吗!
“冲刺!冲刺!”路明非指挥道。
显然,这两只古代军团已经只顾着交战了,根本没再理会比赛,楚子航便全力奔跑,直线穿过战场!
“你小心兵器和暗箭!”他不忘提醒骑手。
“这些普通士兵没有任何威胁!”路明非却自信道。
说着,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五指张开!
只见每根手指最前端的指甲盖,忽然以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和其他任何逻辑的速度,飞快旋转起来!
【牙ACT1】
同时,一个全身粉色且布满黄色五角星的小东西出现在路明非肩膀。
“爪弹,发射!”
随着路明非的低喝,几个看他们过路而不爽围攻的士兵直接被击穿身体,化为了缥缈的黑烟散去。
“你已经觉醒了替身?!”拥有共同世界观记忆的楚子航震惊道。
“这就是我们获胜的底气啊!”路明非收回手指:“只要不出现麻烦的大Boss,利用好前面阶段的【牙】就足够突破群敌了!”
“咴咴咴!”
楚子航士气高涨,一路飞奔,很快脱离了魏蜀大战的战场。
“兄弟们好!”前方忽然有跑着的白T恤青年在人群中大喊:“我姓马,我叫马牛逼!”
“你们知道我有多牛逼吗?”
“我敢吃屎!!"
此言一出,人群纷乱,各个面露尬色。
而在那位“马牛逼”青年的“你们敢吗?我就敢,你们敢吗”的进一步逼问下,不少选手都“甘拜下风”地降低速度,被他超越!
“不好,是【社交牛逼症】!”路明非提醒道。
“不要听,不要在意,把他当作人类多样性的一环轻轻略过就好,其他的我来应对!”
“好!”楚子航微微低下马头,专心奔跑。
正常马肯定跑得过用两条腿跨步的人类,很快,他们就越过在【社交牛逼症】中败下阵来的人群,直逼正在得意的青年。
见有人竟敢追来,青年再度吼道:
“我叫马牛逼,知道我有多牛逼吗?我敢吃屎,你敢吗!”
“呵......”路明非却面带不屑,轻飘飘回道:
“不如老八。
“什,什么!”
青年大惊失色,脑海中顿时浮现那个蹲在厕所里高呼“奥利给,干了!兄弟们!”的黑衣锅盖头小伙。
“怎么说,只会口嗨的家伙?”路明非乘胜追击。
“......自愧不如。”马牛逼直接道心破碎,停下了脚步。
随着【社交牛逼症】领域的支离破碎,楚子航也终于挣脱束缚,毫不停歇地超过了这位劲敌。
“精彩!不愧是备受期待的种子选手!”随直升机跟踪赛程的解说适时大喊。
“乔尼路和马头楚成功超越了给众多选手制造麻烦的马牛逼,【社交牛逼症】又如何,在‘老八”的传说面前,依旧被当场击破!”
“老大,老八是什么啊?”其中一架属于卡塞尔的直升机上,有小资历问。
“......别问,也别去打听。”老资历像是想起什么而被恶心到了,摇头叹道。
“普通人的网络世界,也是乱得很啊,为了争个出头,毫无下限。”
“哦?老大!”另一个小资历却为发现了什么而惊喜道:“快看最前面!”
“那群赛马娘跑不动了!”
正如他所说,解说与通过直播画面观看比赛的观众们也注意到了——
哪怕活力四射的少女们如闪电疾风般碾压众人,一骑绝尘,但短的跑过两千米、长的跑过三四千米后,一个个都像是快到了极限。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大家才又注意到赛马娘们堪称“疯批”的一面。
她们已经在彪马大赛中额外开了一场属于自己的比赛了,相比于终点的四王子旗,她们更在意超过彼此。
一个个都要到冲刺极限时,更是演都不演了。
“呃啊啊啊啊啊——!”
可爱靓丽的少女们早已面色狰狞,纤细的身影纷纷在不要命的冲刺中化作残影,那些穿着各种鞋子、甚至包括高跟鞋、木屐的小脚,宛如战争铁蹄,将草原践踏得泥土飞溅!
【才不管身体会变成怎样,我只想向这个该死的世界——】
【证明自己!】
【我才是这场比赛的主角!!】
齐声怒吼着,少女们的速度再度突破极限,身上更是流光溢彩,奔涌着火花、闪电或是各色的炫目尾迹!
直到,只剩最后一位抵达最前方的位置,回头面对所有败北的马娘,高举手臂,宣告自己的胜利!
解说看呆了,观众们则忍不住欢呼起来。
哪怕这并非彪马大赛的胜利,赛马娘们惊心动魄的内部比赛,也足以征服所有人的心!
“东海帝王?”路明非经过抱着腿哭唧唧的少女。
“我感觉你实力挺强的啊,你怎么落后她们这么多?”
“呜呜呜......又骨折了。”东海帝王苦着倒霉的小脸。
“呃。”
路明非叹口气,倒也不是太意外,一路过来,发生状况的赛马娘还挺多。
除了和东海帝王一样身体出状况的,还有被肘到的,失速跑摔的,以及......某个因为败北而哭得很美味的金色短发马娘。
路明非从随身包裹里递给东海帝王一瓶蜂蜜水,也就是她先前唱过的“哈基米”,便继续往前了。
对于早已停住脚步的赛马娘们中的第一名,他也没有专门去看,只是心怀敬意地超过——那个最强的位置总会迭代,引得无数马娘努力拼搏。
而他和马头楚需要做的,只是继续向前,去夺得彪马大赛最终的胜利!
“感觉怎么样,没有让你白来吧,这次比赛!”路明非问。
“准备应对下一批对手吧。”楚子航只是这么轻声回答,然后嘶鸣着加速:
“咴咴咴!”
路明非紧抓缰绳,看向前奔腾的其他对手,又望了望辽远的纯净蓝天,最后情不自禁,在扑面而来的草原大风中朗声欢笑。
“哈哈哈哈......我们走,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