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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朱由检:4万两的关税打发叫花子,本王要收500万的服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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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李氏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十几年的相思之苦,在这一个月里化作了说不完的话,流不完的泪,说不完的家长里短。

她陪着老母亲坐在炕头上,一聊就是大半天,从早年的邻居说到地里的庄稼,从村里的婚丧嫁娶说到京城的天子脚下。

母亲刘氏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地摸,像是怕她一转身就又不见了。李海则每天招待来往的士绅官员。

李氏和朱由检到来,让李家成为了宝坻县的中心。

朱由检是个会来事的人。古代乡绅如何造福乡里,他不知道,但现代新闻里那些企业家回乡做慈善的套路,他可是见识过不少。

为了让母亲开心,这趟回乡他专门准备了一万两银子。

流水席连摆了三天后,朱由检又派人挨家挨户送东西,每户一石粮食、十斤油、十斤肉、两匹布。

宝坻县不算富,这样大手笔的馈赠,谁见过?

消息传开,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涌到李家老宅门口看热闹,啧啧称赞。

“太妃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信王殿下那是真孝顺!”

“谁说不是呢?李家祖坟冒烟了!”

李氏听着这些话,面上矜持,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朱由检又以李氏的名义,在宝坻县城东边买了一座院子,改造一番当学堂。

他当众宣布:宝坻县百姓家六岁以上的孩童,均可免费入学,中午还管一顿午饭。往后每年,他都会拨一笔银子维持这座蒙学的开销。

这一下,整个宝坻县都轰动了。县令周茂源是个会来事的人,知道这是讨好信王和太妃的好机会,立刻召集县里的士绅商议。

说太妃娘娘如此关心本县学风,我等岂能无动于衷?士绅们纷纷解囊,凑了八百两银子,用于修缮蒙学的教学楼,添置桌椅书籍。

蒙学落成那天,周茂源亲笔题写了匾额——“太妃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他又让人在书院门口立了一块石碑,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捐资者姓名一一刻在上面,以传后世。李氏站在碑前,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刻在石头上。

朱由检笑道:“阿娘,这才哪儿到哪儿?等以后您在宝坻的名声,比那岳飞庙里的岳母还响亮。”

李氏嗔了他一眼:“又胡说。”

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一月里,唯一让李氏犯愁的,是她弟弟李国栋。

李国栋二十七八,属于文不成武不就,原本待在宝坻县靠着李氏,也过上了县城婆罗门的生活。

但看到自己姐姐的威风,知道自己侄子有庞大的产业,尤其是富可敌国的通宝阁,哪怕是在宝坻这样的乡下地方也无人不知。

李国栋顿时就不想再待在宝坻了,而是想要去京城。他说得天花乱坠,帮侄子看产业,帮姐姐管家,在京城闯出一番事业光宗耀祖。

李氏知道弟弟的本事,但却不好一口回绝,只能跟朱由检商量。

朱由检对李氏笑道:“阿娘,舅舅是你家的唯一子嗣,要撑起李家的门面。让他去做商贾之事,不合适。”

李氏叹了口气,愁眉不展道:“可他也不是读书的料啊。二十多岁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他要是有出息,我爹娘也不至于……………”

朱由检马上道:“孩儿回京之后,想办法运作一下,让舅舅去国子监读书。虽然比不上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但做个小官,让李家光耀门楣,还是能行的。”

李氏大喜,当晚就把这消息告诉了父母和弟弟。李海老两口喜极而泣,李国栋更是兴奋得一夜没睡。

国子监!那可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虽然比不上进士及第,可那好歹也是朝廷的官啊!

李家全家欢天喜地,连夜收拾行囊。李国栋恨不得插翅飞到京城。

在宝坻县待了整整一个月,朱由检终于带着李氏启程回京。

同行的,还有李国栋一家五口——他自己、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八岁,虎头虎脑;小儿子五岁,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最小的女儿才三岁,梳着两个小揪揪,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李国栋本想把父母也带上,可老两口死活不肯离开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

李海说,你们去京城奔前程,我跟你娘在家里看着房子,等你们出息了,我们再去。李国栋劝了几次,见父母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马车缓缓驶出宝坻县城,李氏掀开帘子,回头望了又望。城门口,父亲李海拄着拐杖,母亲刘氏站在他身旁,两个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尘烟里。

李氏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朱由检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青帷马车,又看了看跟在队伍后面的李国栋一家,舅舅一家去了京城,以后阿娘就有人可以说说话了。

这一趟回乡,花了一万两银子,值了。

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南行,秋风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宝坻县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

李国栋坐在马车上,颠簸着跟在队伍后面,脸上满是兴奋道:“我的才干终于有施展的机会,等为夫几年,到时候给你弄个诰命,让你和我姐姐一样风光。

他的妻子王氏是本地秀才的女儿,为人本分,她抱着小女儿,一边听一边点头,也对前往京城的生活充满幻想。

天启二年九月二十一日,京城,信王府。

朱由检刚把舅舅李国栋一家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有太监登门传旨——天子召见。他换了身衣裳,骑马赶往紫禁城。

乾清宫里,天启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见朱由检进来,放下奏折笑道:“你这一个月在宝坻县玩得不错吧?宝坻县令几乎天天上书,又是修桥铺路,又是赈济孤寡,还建了座书院。想来李太妃应该很高兴。”

朱由检行过礼,大大咧咧地找个位置坐下道:“阿娘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对了皇兄,我把我舅舅一家带回来了。我那舅舅文不成武不就,考科举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皇兄给个荫国子监的名额,让他混个文凭,以后当个小官

就行。’

天启帝笑着摇头:“哪有这样说自己舅舅的?不过荫国子监的名额,这点小事,朕答应你了。”

他说完话锋一转,指了指站在殿中的两个人:“朕找你来,是邹爱卿有事想与你商议。”

朱由检这才注意到,乾清宫里还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邹元标,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半堵墙。朱由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人说是武将都有人信。

邹元标拱手:“见过信王。”

那年轻人也跟着行礼:“户部主事卢象升,见过信王。”

“卢象升?”朱由检恍然大悟,难怪这么魁梧。传说中这位能要一百多斤重的大刀。

“两位找本王什么事?”朱由检开门见山道。

邹元标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文章,正是《大明青年报》上那篇关于西山煤矿的报道:“这几日,《大明青年报》报道了王爷的西山煤矿。”

说西山煤矿这两年产能大涨,矿工数量却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矿工收入翻了好几倍,能安稳娶妻生子,西山地区再也没发生过动乱,朝廷还能收到一万两税银。这些事,其他煤矿都做不到。”

朱由检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些矿主怎么可能做得到?他们用经营土地的方式来经营煤矿,地主舍不得给土地做投入,甚至还要佃户免费为他们做事。

这些矿主也是这样的思维,对于矿山,一分钱舍不得投入,要不是矿工还需要吃饭,他们连伙食费都不肯给。

矿工是人,活生生的人,压榨到这种程度,人家能不反抗?你还指望着他们不造反?要是本王是矿工,本王就带着人杀光那些矿主全家。”

天启帝皱眉叹息道:“又在胡言乱语。”

卢象升站在一旁,心中愕然。他到京城这几个月,从官场和民间听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信王——有人说他跋扈蛮横,无法无天,有人说他仁义待人,体恤百姓。

如今活生生站在面前,敢在天子面前说这种无法无天的话,他不得不承认,信王确实无礼。可那番话里,又透着一股气。

邹元标这辈子什么没见过,对这等言语不以为然,继续说正事:“朝廷想和王爷合作。不过这次不再是只缴一万两税银,而是煤矿一半的收入归朝廷。”

朱由检眼睛一亮:“只要你们拿得出矿场,我白得一半股份,这么便宜的事干嘛不干?你们打算拿出哪座煤矿?”

邹元标和卢象升对视一眼,卢象升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在天津卫建了许多作坊,将来那里也需要大量煤炭。朝廷打算将天津卫附近的煤矿交给王爷经营。”

朱由检翻了个白眼道:“你们这些官员做事,想一出是一出,都不知道先做做调研。整个天津卫方圆一百里,根本就没有煤矿。最近的煤矿就是本王在西山煤矿。你们拿什么跟我合作?”

卢象升脸色微红,连忙道:“京城附近还有一座龙门沟煤矿。朝廷愿意与王爷合作开发。”

朱由检继续翻白眼,语气愈发不善:“龙门沟四周没有大城市,挖出来的煤卖给谁?离最近的大城市就是八十里外的京城。你们让我跟你们合作开发龙门沟煤矿,是让我自己给自己找个竞争对手?

更关键的是,龙门沟煤矿不修木轨,运煤的成本比煤炭本身还贵,根本没有竞争力。修木轨,你们拿得出钱吗?”

他目光扫过邹元标和卢象升,那眼神分明在说——两个穷鬼。

邹元标和卢象升都很受伤,因为他们知道户部确实拿不出钱。

朱由检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如果朝廷真缺钱,我倒是有个想要和朝廷合作的。”

“什么合作?”邹元标眼睛一亮。

朱由检转向天启帝,正色道:“皇兄知道,臣弟招募了许多海商。他们有的帮臣弟运移民去东宁岛,有的帮臣弟去海外贸易。可海上风险太高,沉船天灾不说,海盗更是防不胜防。

尤其是那些西方人,船坚炮利,一艘船上就有几十门大炮。臣弟的福船虽然运载量大,但速度慢,又没有火炮防身,遇到他们,基本上没有生路。

所以臣弟想建一个钢铁厂,一个铸炮厂,专门铸造千斤以上的重炮,安装在船上,这样遇到西方的海盗船,也有抵抗之力。”

邹元标眉头紧皱,坚决否定道:“火炮乃军国重器,民间不允许私自铸造。”

藩王就更不允许铸炮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朱由检翻了个白眼:“但凡你们有点本事,能制造出合格的重炮,我需要自己来铸炮吗?还不是你们无能!”

朱由检连战船都有了,当然想要一些火炮了,但他是请求被毫不留情地兵部和内阁打拒绝了。

原因也很简单,整个大明也没有几门大炮。大明的确不缺少铸炮的手艺。但他们铸的火炮都是这种虎尊这种几十斤的小炮。哪怕是佛郎机一般也就百斤上下,那种千斤以上的大炮铸造的很少。以至于不得不购买葡萄牙人的火

炮。

而后快速吸收他们的技术,才有了制造重炮的技术,不过天启年间,大明的重炮才刚刚开始铸造,总共加起来也就几十门,这种国之利器,自然不可能卖给朱由检。

但朱由检感到不安心,就拿这种百斤重的佛郎机,面对西方的大炮怎么打?

不过他也知道铸造火炮,是朝廷的忌讳。所以他打算去了东宁岛,再去制造火炮工厂,但如果有机会和朝廷合作,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制造出火炮,毕竟大明的技术还是没得说的。

他本就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全然发泄出来道:“大明的天下在你们手里治理,本王真是担心迟早会被你们败光!

你们阻止我大明的海商铸造火炮,还能阻止西方人?人家一艘战舰就有几十上百门火炮,比整个京城的火炮加起来都多!

但凡你们自己争气一点,一年能铸造个几百上千门火炮,本王何至于想要自己铸造火炮。

自己不争气,还不允许民间铸炮,弄得我们大明的军队变得如此虚弱。西方人跨越两万里海图来到我大明的海域,你们竟然还不警惕!

到时候江南没有倭寇,来个西方人扰乱江南,我看你们怎么打!”

邹元标脸色微变,依然强撑:“番邦小国,岂敢得罪我天朝上国?”

“哟哟哟,邹阁老,你就在这里掩耳盗铃吧!”朱由检冷笑一声,“皇祖时期,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屠杀了我大明两万多子民,你们这些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还装着看不见!

马尼拉距离我大明能有多远?今天他们能在马尼拉屠杀我们汉人,你敢保证明天西班牙人不会登陆江南,屠杀我大明百姓?”

“人家就真屠了,你们有什么办法,不制造火炮,你打算靠着四书五经说服那些蛮夷。这不是在掩耳盗铃是什么,没发生的事就当做不存在哈。等发生了,您也未必在做这阁老之位。”

邹元标被驳得哑口无言。他当然可以说那些是海外移民,放弃了天朝子民的身份。可马尼拉大屠杀的起因,却是万历皇帝想挖金子引起的。他实在没脸说这话。

天启帝看不下去了,开口打圆场:“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冷嘲热讽。朕还是第一次发现,五弟你居然如此牙尖嘴利。”

皇兄都拉偏架,朱由检也不好再怼,放缓了语气:“不允许民间私铸火炮,这还不简单?朝廷在铸炮厂占一半股份,同时派官员监督,每门炮都打上钢印,将来出了事能追查到源头。

工部制造的武器质量有多差,辽东战场上已经证明过了。你们不是要推新法吗?为什么火炮铸造就不能改?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能动,那你们还推什么新法,做什么改革?”

邹元标沉默了。他在思索,这个口子能不能开。

朱由检趁热打铁:“如果不答应建铸炮厂,那合作的事就免谈。一座煤矿要靠近大城市才能赚钱,那样的煤矿都是有主的,我估计你们也拿不到。就算拿到了,挖出来的煤卖给谁?炼钢厂、铸炮厂才是用煤大户。如果你们不

开放这两个产业,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基础。”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你们慢慢商量吧。我马上要去天津卫了,下定了决心就去天津卫找我。”

说完,他拱了拱手,大步走出乾清宫。

天启虽然宠信朱由检,但铸造火炮这样的大事,他也不敢轻易拉开口子。

邹元标和卢象升两人更加不敢,两人只能离开乾清宫。

接下来的几天,朱由检忙着安顿舅舅一家。荫国子监的名额很快就批下来了,李国栋换了身新衣裳,兴高采烈地去国子监报到。

两个表弟年纪还小,朱由检让人送他们去蒙学读书。小表妹才三岁,胖乎乎的,整天在王府院子里追蝴蝶,逗得李氏合不拢嘴。

看着养母脸上的笑容,朱由检心里也高兴。他想了想,干脆让舅舅一家就住在王府,反正院子大,不差这几间房。

九月底,朱由检再次离开京城,前往天津卫。

临行前,李氏拉着他的手,叮嘱道:“天冷了,多穿点衣裳。到了那边记得来信。

“知道了,那边也有不少人照顾孩儿,孩儿不会冷到的,过年前孩儿会回来的。”朱由检向李氏保证道。

而后他翻身上马,朝李氏挥了挥手,带着护卫队出了城门。秋风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马蹄踏在官道上,嘚嘚作响。

前往天津卫的这一路,他们沿着轨道前进,朱由检惊讶地发现,轨道上已经有不少马车了,这些轨道马车拉的沉重的货物,川流不息的把货物运输到京城。

朱由检大喜,这条轨道通了,京城的货物也能很方便的运输到天津卫,他的贸易网络又得到了一份扩张。

天启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大沽镇。

朱由检刚回来,徐光启就找到他道:“王爷,天津巡抚又送了3000辽东难民过来。”

朱由检道:“大沽不是有安置条例,照着以往的惯例,安置他们就是了,再给他们找份差事。”

徐光启苦笑道:“人太多了,新的移民已经不知道安置到哪里去了,现在码头扩建,仓库建设,城镇扩建,道路建设已经用了5000余人。”

朱由检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面上漂浮着几艘渔船,随着波浪不断起伏,他灵光一闪道:“靠海吃海,我们可以组织这些流民捕鱼。”

徐光启道:“没有渔船,现在天津造船厂,船坞都在准备造海船。”

朱由检笑道:“造渔船还不简单,找对了方法,一个月造个几百艘,轻轻松松,本王会成立渔业商社,把这3000难民全部安置进去,他们以后就捕鱼为生。”

他想到了后世很少见的水泥船,正好天津卫因为大开发,水泥产业发展得不差,虽然这个时代的水泥不管是强度还是硬度都比不上后世。

但又不用造水泥航母,只造些小渔船,应该不成问题,正好天津卫还有盐场,低价购一批私盐,做咸鱼干,只要价格足够低,就不怕销售不出去。

而后朱由检看到天津卫的外海道:“我不贪心,今年先弄2000吨咸鱼干,不过分吧?”

就在朱由检忙碌成立渔业商社,造水泥船的时候,有卫兵汇报颜浩的贸易商队回来了。他直接去了码头迎接。

大沽码头经过了这一年多的扩张和砖石化改造,已经扩张了10倍,有一条条水泥船廊伸向大海,码头的不远处,还有一个五丈高的灯塔。

而在大沽码头几里外的地方,还有一个小的码头,他们是朱由检海军训练的码头。

码头后方,一条五丈宽的水泥大道,无数的马车通过这条大道把货物运输到船上。

在道路后方,是一个个如同宫殿一般的仓库,这些仓库内大部分堆满的都是朱由检自己的货物,但他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这里会装满海客的货物。

因为天津卫的士绅,无师自通的花钱购买了海船,也开始前往朝鲜,日本等地进行海上贸易。

大沽码头必然会成为北方贸易的集散地。他怎会用4万两银子打发叫花子似的征收市舶司税呢。

但向你收取一点港口服务费、仓储费、信息费、保险费,应该不过分吧。朱由检对大沽码头期待很高,希望能在10年内把服务费涨到500万两以上。

颜浩站在船头,晒得黝黑,精神却好得不得了。看见朱由检,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跳板,抱拳行礼道:“王爷,这一趟先是去了日本,又跑了一趟朝鲜。镜子在朝鲜也卖疯了,那些权贵抢着要,带的货物全卖光了!”

“我们在日本买了十万斤硫磺、五万斤铜、漆器、苏木、还有一批倭刀。在朝鲜买了人参、各种草药、毛皮,还有五百匹朝鲜马。这些货物运回来,转手卖出去,这一趟的利润当在二十万两以上!”

“二十万两?”朱由检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知道海贸赚钱,可没想到这么赚钱。跑一趟就是二十多万两,一个通宝阁全年的利润就回来了。

难怪江南那些大族死守着海贸不放,不允许别人来分一杯羹。这才日本、朝鲜两个国家,要是南洋几十个国家都跑一遍,利润还不得翻几十倍?

朱由检拍了拍颜浩的肩膀:“有功必赏。本王封你为千户,以后专门负责海上贸易,为信王府赚取利润、开拓东宁岛。”

颜浩大喜,单膝跪地:“多谢王爷赏赐!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重托!”

他站起来,又补充道:“王爷,这一趟利润高,主要是头一回卖镜子,新奇货卖得上价。往后再去日本、朝鲜,一年能稳定赚十万两就算不错了。想再扩大,得去南洋——那边国家多,西洋人也多,对大明的货物需求更大。”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本王知道了。”

但福祸相依。颜浩刚带来二十多万两利润的好消息,东宁岛那边就传来了晴天霹雳。

一艘从东宁岛回来的运输船靠岸,颜思齐派来的信使满脸疲惫,声音沙哑道:“王爷,东宁岛爆发了疟疾。八月送过去的那批移民,在海上漂了半个多月,上岸时身体已经很虚弱了。疟疾一爆发,成批成批地病倒......颜千户

不敢返航,怕把疫病带到天津卫,只能留在岛上硬扛。”

朱由检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死了多少人?”他紧张询问。

信使低下头:“鸡笼城六千多人,已经死了上千。八成以上是那批新移民。颜千户自己也病倒了,他让末将转告王爷————岛上急需大夫,急需药材。”

朱由检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他把开拓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东宁岛靠近大明腹地,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自以为做了充足的准备——粮食、工具、武器、耕牛,预防疾病,也提教导移民一些后事的卫生知识,但显然这远远不够。

“来人!去京城、天津卫,把所有能找到的大夫都请来!买药,治疟疾的药,有多少买多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朱由检带着从天津、京城搜罗来的三十多名大夫,以及大批药材,亲自乘船赶往东宁岛。

11月,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可能是那些大夫发挥的作用,也可能是天气冷下来了,疟疾终于被扑杀掉了。

颜思齐也带着船队归来,朱由检看到颜思齐的状态眼都红了,8月去东宁岛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英雄好汉,而现在却被疾病折磨,骨瘦嶙峋。

“王爷,末将终于见到你了。”他苦笑着。

朱由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上前扶住颜思齐道:“是本王的错。本王只想着运人、运物资,却忘了防疫。是本王害了他们。”

颜思齐摇头,挣扎着站直身子:“王爷,此事与您无关。东宁岛本就是烟瘴之地,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能只死不到千人,已经算是少的了。

末将家乡福建,有大量的人去南洋闯荡求生,但一大半的人都会死在南洋,只有两三个人才能活下来,在南洋扎根,只有一人有可能活着返回自己的家乡。”

所以在我的家乡有六死三存一回头的谚语,大家都知道,只要一上船就是把脑袋别在腰上。

朱由检没有接话,这话并不能安慰到他,他虽然不知道治病,但却知道许多防疫知识,毕竟他在没穿越前,经过了三年的防疫,这些知识已经进入到他的脑海当中,只是他在开拓东宁岛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原本繁华的地方,

居然会爆发疟疾,更没想到就这样一个病症,在这个时代居然会带走这么多人命。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卫生常识,一条一条地写下来——

“一,所有人不得喝生水,必须煮沸后饮用。二、饭前便后必须洗手。三、居住地周围不得有水沟、积水坑,必须填平。四、每户必须悬挂蚊帐,睡觉前在屋内熏艾草驱蚊。五、勤洗澡、勤换衣,保持身体清洁。六、垃圾集

中焚烧,不得随意倾倒。七、发现病人立即隔离,不得隐瞒。………………”

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要想一想。写到治疗疟疾,他停顿了更久。

他知道青蒿可以治疟疾,好像黄花蒿里面的致病成分最高,不能用水煮,只能用酒精萃取,他也不管有没有用,把这当做偏方记下来。

而后他又想起,南美的金鸡纳霜是治疗疟疾的药,这个时代葡萄牙人应该有。

他搁下笔对颜思齐道:“记下来等下次出海,你们去澳门找葡萄牙人买那种治疟疾的药,多买一些存着。”

“青蒿、黄花蒿,可治疟疾。但不能用水煮,须用高度酒浸泡,取其汁液服用。此法未经验证,但可以找大夫验证一番。’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将纸交给颜思齐:“这些卫生规矩,在岛上严格执行。下一批移民,上岛之前要让他们先养好身体,还要把这些卫生常识教给他们。不能再死人了。”

颜思齐接过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眶有些发红:“王爷放心,末将一定照办。”

他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下一批移民,不急着送。先把岛上的条件改善,把防疫做好。人死了,什么都白搭。”

海风吹过,卷起窗外的落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打着旋儿。远处的海面上,几艘福船静静地停泊着,帆已落下,像是也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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