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努力还是要努力的。
很多人不努力,其实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没有反馈。忙了一年又一年,到头来发现连一间厕所都买不起,是个人都会开始摆烂。
反正努力也不会有好结果,那为什么不享受生活呢?谢安然以前抱的就是这种观念。努力没有改变多少东西,反而给他换来了一身病痛,怎么看都不划算。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只要努力,反馈是实打实的、能摸得着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条对的路,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回响。
“不错!”
录制进行到第三个小时,小科从调音台前直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歌曲完成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进度应该会很快。这少年的嗓子确实是块好料,只要帮他找出一个缺陷,下一次他就能当场修正过来。
唯一让人觉得反常规的是基础差得有点离谱,像是刚学声乐没几个月的新手。可资料上又明明白白写着这两首歌都是他的作品,就很怪。
“麻烦小科老师了。”谢安然礼貌地欠了欠身。
“休息十分钟。”小科笑了笑。这小年轻还挺耐折腾,换个人唱到这个份上,嗓子早就该抗议了。
谢安然呼了口气,接过小刘艺菲递来的茶杯,先含着茶水润了润口腔。唱了这么久,他感觉腮帮子都发酸发涩。
“诶,你怎么都不喊累的?”小刘艺菲看着他,语气里藏着一丝心疼。
“因为小科老师的意见,对我真的有用。”谢安然咽下茶水,清了清嗓子,“有没有感觉到,我现在发音更有味道了?”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小刘艺菲嘟起嘴。她发现谢安然的变化有点大,大得让她既高兴又隐隐有些不安。
“你这话说的,是个人都会变。”谢安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亲昵,“以前我把你当路人,现在变得喜欢你——这也是变。”
少女歪着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行吧。我不希望你给自己太大压力。”
“放心好了,不是压力,单纯是我想要变得更好。”谢安然哈哈一笑。
“那你累了就要说。人跟人在一起就是要沟通的,我看的那些小说里,全都是因为不沟通才出问题。”小刘艺菲煞有其事地掰着手指列举,“比如说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然后就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还有什么‘我觉得瞒
着你更好”,完全不考虑另一个人的想法。人哪有那么脆弱,你说是吧?”
谢安然听得后背有点冒汗。他于笑了一声,心想要是把自己私底下跟大刘艺菲那些事抖出来,他怀疑今天就得横着出去。
“对对,你说的都对。”他猛猛点头,态度极其诚恳。
“你明白就好。”小刘艺菲满意地点了点头。
控制室里,大刘艺菲正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喝着。录制歌曲实在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同一首歌翻来覆去听上几十遍,再好听的旋律也扛不住,她已经有点犯困了。
“珍珍,你觉得安然唱得怎么样?”她侧头问了一句。说到底自己也就是个半业余的水平,当年那张专辑找的还是泽野弘之来作曲,结果照样带不动,确实没辙。
“茜茜姐,安然这个人很奇怪。”张亮颖自己都觉得这个评价很诡异,她扳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他写的这些歌是有功底的,说明他应该很了解音乐才对。但是他的表现又像是刚刚开始学音乐。然后就是进步速度——小茜茜
说他以前学过,现在是在恢复,可我感觉他更像是在现场快速学习、快速进步。”
大刘艺菲听完,笑着拍了拍张亮颖的肩膀,“他以前确实学过,可能是荒废太久了,所以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吧。”
“也对。不过他天赋确实很强。”张亮颖带着几分由衷的羡慕说道,“唱了这么久,声音都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反而越来越透亮,就跟正在一点点打开自己的音域似的。”
大刘艺菲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她心里基本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的安然弟弟,确实是那种罕见的天才。不只是演戏,唱歌上也是。
下午四点,录制终于告一段落。歌曲还没有全部完成,但谢安然的变化肉眼可见。之前在学校学的那些声乐基础,经过小科今天各方面的点拨和打磨,像是完成了一次变相的厚积薄发——他真正意义上迈出了踏入歌手领域的
第一脚。
“哎,终于可以休息了。”同样疲惫的还有小刘艺菲。少女虽然唱出来的情绪感很足,但毕竟不能全靠情绪撑全场,也跟着磨了整整一个下午。
“小科老师,要不一起吃顿便饭?”大刘艺菲微笑着发出邀请。
“哦......”小科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刘小姐了。”
“走吧。”大刘艺菲大大方方地招呼了一声,把张亮颖和还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说悄悄话的谢安然,小刘艺菲一并带上,直奔福泰宫酒楼。
这家店主打扬州菜,今年刚被评选为国家特级酒家。店里还有一道压轴的“精品红楼宴”,据说是还原了《红楼梦》里的贾府菜式,一桌两千块起步。放在这个月平均工资才八百块的年头,可以说是相当高端了。
到了地方,大刘艺菲跟小科闲聊叙话,举止从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很多人其实对她有一点误解——大刘艺菲在2010年之后因为某些事情开始减少社交,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不会社交。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正是2010年之后的那些经历,反而逼着她变得更加擅长与人周旋。唯一的区别在于,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彻底卸下那层面具,好好放松。
谢安然和小刘艺菲则配合地以茶代酒,一口一个“小科老师”,给足了尊重。张亮颖有些内向,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倒不是社恐,而是这个场合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高端,她紧张,生怕说错话丢了茜茜姐的脸。
就这么吃吃喝喝,一直聊到了晚上七点。大刘艺菲安排人把小科送回家,又另外派车送张亮颖回了住处。
“呼——姐,你是想把小科招进公司?”等人都散了,谢安然才好奇地问了一句。正儿八经的合作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又是请饭又是送到家,这分明是招揽人才的路数。
“你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挺厉害的。”大刘艺菲很干脆地往他肩头一倚,整个人懒洋洋地靠了上来,“他应该也感觉到了。公司的音乐部门需要一些专业音乐人打底,不止是小科,我还在物色其他的音乐人。”
“好吧,看来你是真打算在这个时代当女总裁啊。”谢安然神色古怪地说。
大刘艺菲抬眼看了看他,唇角微微一弯,笑了笑,没有回答。
旁边的小刘艺菲抱着胳膊,不爽地盯着未来的自己。说话就说话,非得靠在安然哥身上——这女人,真是毫无边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