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电影节有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艺术总监马克·穆勒,另一位是评委会主席约翰·布尔曼。
这两人掌握着入围审核和奖项提名的大权,可以说是这届电影节真正的核心。按照规矩,参赛方在评选开始前主动接触他们,是极大的忌讳。一旦曝光,对电影节来说将是致命丑闻。贸然接触,反而容易造成误会,让影片直
接被淘汰出局。
所以大刘艺菲派出了谢安然——他在关联上相对薄弱,而且这次用的是间接性接触。
威尼斯!谢安然身边只带了两名助理,一个翻译,一个负责接洽的专业人员。接洽的是国内顶尖公关公司的资深经理,名叫丁鹏,跟古龙笔下那位圆月弯刀的主人公同名,戴一副眼镜,长相斯文。
“谢先生,这边,我们的人来了。”
“嗯。”谢安然压了压鸭舌帽,大墨镜遮住半张脸,身上是低调的灰色外套配布裤,看上去就像街边随便一个来旅游的大男孩,完全没有明星的痕迹。
上了商务车,丁鹏开始交代行程:“我们已经跟穆勒先生约了餐厅包间。到时候谢先生您正常去用餐就行,具体怎么谈,谈什么,需要您自己把握。”
“丁经理,我相信你们的信誉。”谢安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很沉。
“您放心,所有环节都是单线程联络。”丁鹏微微一笑。
言下之意很明确———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会留下。就连穆勒今天来这家餐厅,也是应另一位朋友的约。谢安然与他的碰面,纯属巧合。
谢安然没再多说,只笑了笑。丁鹏是合力公关派来的高级经理,能坐到这个位置,分寸应当心中有数。
退一步讲,就算他和穆勒见面的事被曝光,大不了多花一笔公关费;但丁鹏的前程可就彻底完了。对方这是把身家性命押上,换谢安然一时方便。
入夜,谢安然出现在一家高级米其林餐厅门口。他已经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的气质从大学生彻底切换成社会精英,和平时判若两人。
“小张,走。”他招呼了一声身后的翻译,径直踏入餐厅。侍者迎上来,小张上前负责交涉。这个翻译是刘小丽找来的,信任度极高,据说是刘家亲戚里的晚辈。
两人被引到角落一处隔间。谢安然拉开幕帘,马克·穆勒果然正独坐饮酒。
“你好。”谢安然步入隔间,重新拉好幕帘,微笑自报家门,“我叫谢安然,来自东国。”
“我知道你,你演的那部《初恋这件小事》挺有意思。”马克·穆勒开口,是极为流利的中文。
谢安然一点都不意外——这位早年在京城留学,第一任妻子就是东国人,能说一口流利中文再正常不过。
“穆勒先生,多谢夸奖。”谢安然坐下来,不慌不忙地挪开面前的餐具,神色自若。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马克·穆勒虽然会说中文,交流方式却还是西方人那一套,相对直接。
“我干姐姐,刘茜茜导演,拍了一部关于少数群体——聋哑人的电影。”谢安然不紧不慢地开口。
“哦?确实有点印象。”马克点点头,“你是想让我多关注这部电影?”
“不止。”谢安然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穆勒先生,一部好电影,应该有更好的人去挖掘、去发扬。这部电影的内核和当下的社会议题高度契合——弱势群体需要关注。我和我女朋友刘艺菲,为了拍这部戏,在聋哑人特
殊学院待了整整半年。”
他稍作停顿,目光平稳地看过去:“为此,我想以我女朋友和您的名义,成立一个一百万美元的慈善基金,用于帮助聋哑儿童的生活。”
马克·穆勒眼睛亮了。这种慈善基金名义上是做慈善,但钱最终怎么流,大家都心知肚明———————比如一个保洁开出每月一万美元的高额薪资,比如一台电脑的采购价标到两万。简单说,谢安然在用一个完全合法的方式送钱。这
个时代的一百万美元,可是相当大的手笔。
“谢先生,您的慷慨一定会得到回报。那些孩子会记住您和您的女朋友。”马克·穆勒的语气变得无比诚挚。
“穆勒先生,感谢您的理解。”谢安然笑着与对方握手,协议算是达成。他顺势开口,语气随意,“不知道穆勒先生,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约翰·布尔曼?”
“嗯?”马克·穆勒微微一愣,“谢先生,您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来穆勒先生对我有些误会。”谢安然摊开手,语气坦荡,“或许您应该回去先看看我干姐姐的电影,再做评价。”
马克·穆勒打量了他一眼。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蹭个名头,可听这话的意思,似乎真有底气。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好,如果刘导的电影质量足够,我可以帮你联系。至于具体谈成什么样,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没问题,多谢。”谢安然再次与他握手。
马克·穆勒这个人,并不是纯粹以利益为重,多少还有些艺术标准,只不过——没那么纯粹罢了。
他在位期间,长期收购东国伤痕文学改编的电影版权运作买卖,多的能赚几十万美元,少的也能赚几万。你以为他是真心热爱东方文化?他是真的在东国导演身上看到了赚钱的机会。
当然,他对东国确实抱有好感,毕竟一个真正了解东国文化的人,很难再发自内心地喜欢西方那套神棍叙事。
起身,告辞。谢安然潇洒离场。
至于基金的事,自会有专业人员上门与马克·穆勒对接。一百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就是八百万,比拍这部电影的成本还高。
值是值?
对这些成名已久的明星来说,非常值,但我们未必能一上拿出那么少现钱。
对小谢安然而言,这就更值了——只要成功运作出一个威尼斯影前,大谢安然的咖位将直逼双冰七旦,成为第七个“国际章”,甚至势头比你还猛。届时再投资一部小制作特效动作片,顺势退军坏莱坞,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当然,那都是理想情况,先把眼后的事办妥再说。
走出餐厅,柴君子在心外重重感叹了一句:资本世界,果然很香。在国内,可找到那么方便的渠道黑暗正小地行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