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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对天辰的反击(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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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挨了一脚的龙套被两个安保摁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嘴里还在喊冤。

“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拿道具组给的棍子——”

“闭嘴。”谢安然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透着肃杀感,“你刚才挥...

谢安然没应声,只把那张被揉出褶皱的报纸又摊平了些,指尖在“影前之殇”四个字上停顿两秒,指腹微微用力,仿佛想把墨迹按进纸背里去。

窗外天光微亮,半岛酒店十七层的落地窗外,维港海面浮着一层薄雾,像未拆封的旧胶片。远处中环写字楼群刚亮起零星几盏灯,而香江的清晨向来比内地迟钝半拍——它总在霓虹熄灭之后、日头升起之前,用一种黏稠的倦怠感,缓缓吞下昨夜未散的喧哗与余震。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风里裹着咸腥与柴油味,混着隔壁茶餐厅飘来的肠粉蒸气。他盯着楼下街角——那里本该停着一辆银灰色保姆车,此刻却空着。安保车昨晚就被调走了,换成了三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轮岗值守,每辆都加装了防弹玻璃和信号屏蔽器。刘小丽的动作比他预想得更快、更狠,也更沉默。她没开发布会,没发声明,甚至没让律师团队出面,只是把事故现场的行车记录仪备份、交警笔录、医院体检报告,连同那辆肇事车的VIN码,一起塞进了港警重案组某位老同学的公文包里。动作干净利落,像往常切藕夹时手腕一翻,咔嚓一声,断得齐整。

手机震了一下。

是龙叔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片场:“小谢啊,听说你那边出事了?我刚从横店回来,人还在机场。你和茜茜没事吧?”

谢安然点开,听完,又点了一遍。龙叔的声音沙哑,尾音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但底子里那份江湖人的直劲儿一点没少。他没问谁干的,也没说“节哀顺变”这种蠢话,第一句就是“人没事吧”。

他回了个语音,声音放得松快:“龙叔放心,就磕了下额头,跟小时候偷摘龙眼被竹竿打到一个样,红三天,不流血。”

对面静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小子……还知道拿龙眼打比方?行,没事就好。回头我让阿辉给你寄点云南产的三七粉,活血化瘀,专治你这种‘龙眼级’伤势。”

挂了电话,谢安然坐回床沿,打开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标题叫《铁骨》,是他这半个月写到凌晨三点的剧本初稿。故事讲的是八十年代末,一名退伍侦察兵被卷入港岛黑帮洗钱案,在九龙城寨废墟与油麻地码头之间,靠一双赤手、一把弹簧刀、一身摔打出来的硬功,把整条地下钱链生生扯断。主角没有超能力,没有金手指,只有被现实反复捶打后仍不肯弯下的脊梁——谢安然写到第三场码头追车戏时,删掉了原设定里主角跳上集装箱的桥段,改成他被撞飞后滚进一堆烂渔网,爬出来时满身鱼鳞与血丝,却反手抄起半截锈铁管,砸碎对方车窗。

他当时敲下这行字,手指发烫。

现在再看,那场戏里主角滚进渔网的姿势,竟和昨天车祸时他护住两个女孩、自己额头撞上前座的瞬间,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命运从不讲道理,只讲节奏。而他的节奏,从来都是先挨一下,再还三拳。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没等他应声,小刘艺菲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湿着,穿着件宽大的米白羊绒衫,袖口滑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纤细却绷着线条的手腕——那是练了半年吊威亚、控腰、稳重心留下的印记。她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热气氤氲。

“我妈煮的姜枣茶,说你昨天受惊了,得压压寒气。”她把碗放在他手边,没走,反而在他床沿坐下,膝盖并拢,脚尖朝内微微收着,像一只随时准备跃起的猫。

谢安然端起来喝了一口,滚烫辛辣直冲鼻腔,呛得他眼角微红。

“咳……你妈怎么知道我受惊?”

“她看见你昨晚翻了三次身,每次翻身都摸额头。”小刘艺菲歪头看他,眼睫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而且你写剧本写到三点,文档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我当时松手……’,后面删了三百多字。”

谢安然手一抖,姜茶差点泼出来。

她居然看了他未保存的草稿。

他抬眼,对上她目光。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确认,仿佛早在她第一次踮脚喂他吃藕夹时,就已把“谢安然会为谁挡什么”这件事,刻进了本能。

“……你记性真好。”他放下碗,声音低了些。

“不是记性好。”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角那块已淡成浅粉的印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层薄霜,“是我在等你疼。”

谢安然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她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钱,黄铜色,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上面“康熙通宝”四字清晰可辨。

“龙叔给的。”她说,“说这是他师父传下来的,当年在邵氏片场,凡是有武行摔断骨头,就用这枚钱压在伤处,念三遍‘筋不断,骨不散,人不倒’。后来他带我练功,每次我摔狠了,他就把这钱塞我手心。”

她把铜钱放进他掌心。铜钱微凉,却仿佛带着龙叔掌心的粗粝温度。

“你替我们挡了那一撞。”她声音很轻,却像一记寸劲,直透耳膜,“所以,这次轮到我们护你。”

谢安然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铜钱。铜锈斑驳,字口深陷,像一道凝固的旧伤疤。他忽然想起龙叔说过的话——“功夫不是打人,是教人怎么站着不死。”

原来有些护持,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奔赴。

“姐呢?”他问。

“她在查另一件事。”小刘艺菲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昨天那辆车的司机,户籍在潮汕,但身份证是去年新办的,照片和本人有三处五官差异。银行流水显示,他过去三个月没收入,却在车祸前一天,账户突然转入八十万港币,来源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匿名。”

谢安然眼神一沉:“华艺?”

“不像。”她摇头,“华艺最近资金链绷得很紧,陈总上个月在内部会上摔了三只紫砂杯,财务报表不敢给董事会看。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咬住茜茜传媒新签的两个顶流,不是砸钱买人命。”

谢安然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妈呢?”

小刘艺菲笑了下,眼里没什么温度:“她今早五点就出门了。去见一位老朋友——二十年前,她还是电视台导播的时候,那位朋友是新闻部主编。后来他辞职下山,开了家私家侦探事务所,专接娱乐圈的‘脏活’。我妈给他打了三个电话,最后一个,说的是‘按老规矩,我要知道十年前,谁动过江城广电大楼的档案室’。”

谢安然呼吸一顿。

江城广电大楼。十年前。档案室。

那正是刘艺菲十二岁,被华艺以“童星特训班”名义从江城带走的年份。也是刘小丽辞去公职、独自南下香江创办茜茜传媒的起点。所有故事的锚点,都钉在那里。

他忽然明白了刘小丽为什么执意要回2023年——不是逃避,是清场。她要把十年前埋下的雷,一颗颗挖出来,在时间重启前,亲手拆掉引信。

“你们……”他顿了顿,嗓音有些干,“早就在准备了?”

“准备?”小刘艺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谢安然,这个圈子从不等人准备好才开枪。我们只是……一直没卸下子弹。”

门轻轻合上。

谢安然坐在原地,掌心铜钱压着皮肤,沉甸甸的。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命名为《铁骨·终章》。光标闪烁,他敲下第一行:

【镜头从高空俯拍:2023年的江城长江大桥,车流如织。一辆银灰色保姆车平稳驶过桥面,后视镜里,映出副驾上女人侧脸——眉峰锐利,眼尾微扬,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圈银戒,戒面刻着极细的“XⅢ”字样。】

他停住,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XⅢ。十三。是茜茜传媒成立第十三年。也是刘艺菲出道第十三年。更是……他穿越而来,真正开始算起的,第十三天。

窗外,维港雾气渐散,阳光刺破云层,一束金光斜斜劈开灰蓝,正正照在电脑屏幕右下角——那里有个小小的系统提示:【当前时间:2005年2月16日 08:47】

【距离时空锚点启动:71小时53分钟】

谢安然没动。他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原来所谓风暴将至,并非乌云压境,而是晴光乍裂时,所有暗处的裂痕,终于被照得纤毫毕现。

他关掉文档,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大刘艺菲刚刚发来一张图——是港媒今日最新版头条,标题赫然印着:“独家!车祸当事人现身半岛酒店,影后状态绝佳,疑似已婚!”配图是昨夜他们三人低头快步穿过记者群的背影,角度刁钻,恰好将谢安然扶住小刘艺菲后腰的手,拍得像一个不容置疑的宣誓。

下面一行小字备注:【图源:港娱前线·付费会员专享】

谢安然放大图片。在像素模糊的衣摆褶皱间,他一眼认出,大刘艺菲今天穿的,是那条他送的墨绿真丝围巾——去年冬至,在铜锣湾一家古董店淘到的,标签还缝在内侧,写着“1947,上海永安百货”。

他忽然懂了。

这场舆论战,从来不是被动挨打。她们早把“被拍”算进了棋局。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失实报道,每一份被刻意泄露的“行车记录仪片段”,都是饵。钓的不是媒体,是那些藏在暗处、急于确认她们是否真的“重伤失能”的人。

他点开输入框,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大刘艺菲:【晚上八点,浅水湾。别带手机。】

小刘艺菲:【我煮了莲藕排骨汤。】

谢安然看着这两条消息,慢慢合上电脑。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摞泛黄的剧本手稿——全是龙叔当年亲笔批注的《A计划》《警察故事》分镜稿,页脚密密麻麻写着“此处需摔”“此处必断”“此处死里逃生”。最上面那本,封面用红笔写着:“功夫片,不是拍人打得多狠,是拍人有多不想死。”

他抽出最底下那本,翻开扉页。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黑白合影:年轻时的龙叔搂着成龙肩膀,两人站在邵氏片场布景前,身后是手绘的“九龙城寨”牌楼。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谢小子,记住——

真功夫,从来不在腿上,在心里。

心里有火,摔八百次,照样能爬起来。

心里没根,吊一次威亚,都能把自己吊死。】

谢安然把照片轻轻按在胸口,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拉开衣柜深处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把老式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更小的字:

【赠谢君,愿汝如铁,亦如骨。——龙叔,乙酉年冬】

他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像一声叩击。

窗外,维港的浪声忽然变得清晰。一波推着一波,不疾不徐,却从不停歇。

他忽然想起昨天小刘艺菲喂他吃藕夹时,指尖蹭过他下唇的触感——微凉,柔软,带着一点点炸物的焦香。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都裹着蜜糖。

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签字笔,在剧本《铁骨》的扉页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新的题词:

【献给所有,在黑暗里,仍记得如何点灯的人。】

笔尖落下最后一捺,窗外阳光彻底驱尽薄雾,整座香江,亮得晃眼。

而谢安然知道,真正的开拍,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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