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一场交易,绝对是万宝楼数月来的头等大单,光是那两块罗盘和上品储物戒,转手卖出后的利润便极为可观。
最多需要一些时间,去联络那些真正识货,且财力雄厚的买家。
“店内有各种高阶丹药、...
刀锋撕裂铜壁的刹那,整座蒸笼猛地一震,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骤然惊醒。暗红铜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赤红蒸汽从缝隙中狂涌而出,却并未如先前那般灼人神魂——而是被陈越掌心迸发的山海无极诀之力尽数吞纳、压缩、反向导引,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气流,沿着惊鸿刀脊逆冲而上,直贯陈越右臂经脉!
他手臂青筋暴起,皮下似有熔岩奔流,骨骼发出低沉轰鸣,仿佛整条臂骨正在被这股地狱烈焰重铸!可就在血肉将溃未溃之际,金刚不坏体自动运转,皮膜泛起青铜光泽,筋络如铁索绞紧,骨骼深处更有一缕金芒游走,硬生生将那欲焚尽一切的暴烈之力,压入骨髓深处,再由万相烘炉功徐徐炼化。
“开——!”
陈越喉间炸出一声低吼,非是怒啸,而是山崩地裂前那一瞬的寂静坍缩。他双臂肌肉虬结如山峦起伏,十指深深抠入铜壁缺口边缘,指节处崩开数道血口,鲜血尚未滴落,便被蒸腾热浪蒸发成猩红雾气,又被山海无极诀卷入体内,竟化作一丝丝精纯血元,反哺四肢百骸!
轰隆——!
整座蒸笼穹顶剧烈震颤,锈迹剥落如雨,焦黑斑痕寸寸龟裂。四只添柴大鬼齐齐仰首,空洞眼窝中幽火暴涨,手中白骨柴捆轰然爆碎,怨念如毒蛇缠绕指尖,嘶鸣着朝陈越扑来!它们身形未至,阴风已先一步刮过陈越面门,刮得皮肤生疼,刮得神识嗡鸣——那是业风,专蚀心神之风,吹拂之处,连先天境强者的识海都会泛起涟漪。
可陈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左脚向前半步,重心下沉,惊鸿刀横于胸前,刀尖斜指地面。刀身赤金纹路骤然亮起,不是火焰之色,而是熔岩冷却后凝成的玄铁冷光——怒澜刀诀,小成境!
刀意未发,势已成潮。陈越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陡然粘稠如水,蒸腾热浪竟被无形刀势硬生生压扁、拉长、扭曲,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层层荡开。
第一只大鬼扑至涟漪边缘,身形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一面无形巨墙。它爪尖怨念骤然黯淡三分,幽火摇曳不定,竟发出一声短促呜咽。第二只大鬼稍慢半拍,却被那涟漪裹挟的刀势余波扫中半边躯干,白骨嶙峋的肩胛骨“咔嚓”断裂,断口处竟无黑血喷溅,只有一缕缕灰白怨气被刀势碾碎,消散于赤红蒸汽之中。
孟余烬三人瞳孔骤缩。
他们见过陈越出刀——斩杀石牢恶鬼时如电光石火,劈开冰渊寒蛟时似惊雷裂空。可这一次,刀未出鞘,势已镇鬼!那不是单纯的力压,而是将刀意淬炼至小成后,对天地规则的一种微妙干涉:怒澜刀诀本就取意于大海怒涛,涛涌则气压骤变,浪高则风势逆转。此刻陈越以刀势为引,竟在蒸笼地狱这方被鬼蜮规则死死禁锢的空间里,硬生生撬开了一线属于“人”的意志疆域!
“破!”
陈越舌绽春雷,惊鸿刀终于离鞘!
刀光并非横斩,亦非竖劈,而是自下而上,一道螺旋升腾的赤金弧线!刀锋所过之处,赤红蒸汽被强行撕开,露出其下暗红铜壁狰狞的纹理。刀弧尽头,正撞上第三只大鬼挥来的骨爪。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响——大鬼整条臂骨连同爪尖怨念,如同遭遇万吨巨浪拍击,瞬间扭曲、崩解、化为齑粉!
刀势未歇,赤金弧线继续攀升,掠过第四只大鬼胸膛。它胸前那枚由无数冤魂面孔熔铸而成的“怨核”,表面骤然浮现蛛网裂痕,裂痕深处,竟有微弱金光透出——正是先前阴魂消散时留下的阴德之力,在刀势牵引下,竟与鬼祟本源产生了一丝奇异共鸣!
“吼——!!!”
四只大鬼同时发出凄厉咆哮,残躯疯狂扭动,蒸笼底部烈焰轰然暴涨,赤红蒸汽翻滚如沸,温度瞬间拔高三成!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越左手五指猛然张开,山海无极诀全力催动,一座比先前更加巍峨、更加凝实的山岳虚影轰然撑开,不再仅是笼罩四人,而是如天幕倾覆,将整座蒸笼顶部尽数覆盖!
山岳虚影边缘,无数苍茫纹路流转不息,竟在赤红蒸汽冲击下,自发衍生出细密的山石颗粒——那是山海无极诀对环境的极致模拟,以元力为基,以意念为凿,在虚空中凭空“垒砌”出一方微型山岳界域!蒸笼内狂暴的炙热之力撞入其中,非但未能撕裂,反而被山岳纹路层层引导、分流、驯服,最终化作温顺暖流,沿着山岳虚影表面缓缓流淌,滋养着下方盘坐的孟余烬三人。
他们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浩荡厚重之意浸润四肢百骸,先前因抵御高温而枯竭的元力,竟如久旱逢甘霖,汩汩复苏!更奇妙的是,他们识海中那被业风搅动的神识,竟也随着山岳虚影的律动,渐渐沉淀、凝练,恍若被一座无形巨山稳稳托住,再无半分飘摇。
“趁现在!”陈越声音如钟,穿透蒸腾热浪,“收本源!”
孟余烬三人瞬间会意,身形如电掠出山岳虚影庇护范围,各自锁定一只濒临溃散的大鬼。莫辞秋指尖剑气凝成一线银光,精准刺入大鬼眉心怨核;刘铮奕双掌如印,掌心雷纹暴闪,一道紫电轰入其丹田鬼窍;孟余烬则踏步上前,拳风如山崩,一拳捣碎大鬼心口那团翻涌的怨火核心!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只大鬼躯体僵直,眼窝幽火急速黯淡,体表白骨寸寸化为飞灰,唯有眉心、丹田、心口三处,各有一点幽暗光点悬浮而出——那是被强行剥离的地狱本源,形如凝固的墨玉,表面流转着十八层地狱特有的灰败气息。
陈越早已蓄势待发。他右手惊鸿刀归鞘,左手五指箕张,山海无极诀与万相烘炉功同时催至极限。一股无形吸力自他掌心爆发,如巨鲸吞海,将三点墨玉本源尽数攫取,纳入掌心漩涡!
本源入体,并非温顺蛰伏。它们甫一接触陈越经脉,便如活物般疯狂挣扎,释放出阴寒、腐朽、绝望三种截然不同的侵蚀之力,试图污染元力,瓦解心神,甚至要反噬其主!
可陈越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他丹田内,万相烘炉功早已运转如轮,赤金色炉火熊熊燃烧;经脉中,山海无极诀如汪洋奔涌,三十八颗元力大窍齐齐共鸣,发出沉浑山呼海啸之音;识海深处,气守灵台所化的琉璃灯盏光芒大盛,将那侵蚀心神的绝望之力尽数隔绝在外!
三大神通,三位一体!
墨玉本源在炉火中翻滚、在汪洋中沉浮、在灯盏照耀下褪去灰败——三重炼化之下,其内杂质如雪遇骄阳,顷刻消融殆尽。最终,三股精纯到令人心悸的黑色流质,缓缓汇入陈越丹田,与他自身元力交融,化作一道全新的、带着山海厚重与雷霆暴烈双重特质的磅礴洪流!
怒澜刀诀——突破小成,踏入大成之境!
陈越双眸骤然开阖,眸底再无山海生灭异象,唯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平静。可就在这平静之下,一股无形刀势悄然弥漫开来,竟让蒸笼内翻滚的赤红蒸汽都为之滞涩一瞬!那不是外放的凌厉,而是内敛的锋芒,是刀意蜕变为刀势的征兆——虽未臻至势之圆满,却已触摸到那扇通往先天巅峰的厚重门扉!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蒸笼穹顶中央那块最厚、锈蚀最深的铜板。
指尖未触,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刀气已如针尖般刺出,无声无息,却在铜板表面留下一道细微却笔直的白色刻痕。刻痕深处,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如墨、却隐隐流动着金属光泽的原始材质。
“走。”
陈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指尖轻弹,那道白色刻痕瞬间扩大,如蛛网蔓延,轰然炸裂!
穹顶破开一个丈许方圆的黑洞,黑洞之外,不再是翻滚蒸汽,而是一片灰蒙蒙、雾气翻涌的陌生空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哭嚎的阴魂轮廓,正被一股无形巨力拖拽着,坠向更下方的幽暗深渊。
第八层地狱——恸哭地狱,到了。
孟余烬三人身形一闪,掠至陈越身侧。他们看着陈越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他指尖残留的、尚未散尽的赤金刀气余韵,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方才那山岳虚影的浩瀚、刀势初成的凛冽、本源炼化的霸道……每一幕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们认知的壁垒之上。
这哪里是闯地狱?分明是借地狱为阶,步步登临!
陈越却已率先迈步,踏入那黑洞之中。身影没入灰雾的刹那,他腰间储物戒微光一闪,第七份七阶任哲辰草悄然滑入掌心。他五指合拢,山海无极诀微微一震,草药瞬间化为一滴澄澈碧液,被他张口吞下。
炼化,仍在继续。
身后,蒸笼地狱的赤红蒸汽依旧翻滚不休,只是穹顶破洞边缘,山岳虚影残留的苍茫纹路缓缓流转,如同大地的呼吸,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蜕变。而蒸笼底部,那堆曾被大鬼不断添入的白骨柴捆,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小撮灰白余烬,在热浪中轻轻颤抖,仿佛在为逝去的暴虐,献上最后一缕卑微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