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圈内人称“老李”。
他是黑隆江电视台的采购部主任。
在这个采购部中心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他那双毒辣的眼睛，堪称“人形收视率探测仪”
一部剧有没有戏，值不值得买，他一眼就能看穿。
有些影视公司为了讨好他们，方便卖剧，送女人送票子。
女人必须小明星，票子必须来路正。
老李也曾年少轻狂过，玩得那叫一个花。
不过自从结了婚，腰子和胆子都小了不少，开始走起了技术流路线。
李国华最近过得挺不错的。
黑隆江电视台播出了两部电视剧，分别是《悬崖》和《乡亲爱情故事5》，都是好作品。
凭借这两部剧，他们电视台几乎垄断了整个东北区域的市场份额。
但今天，老李坐在万卷传媒精心安排的内部放映室内，心里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不自在。
因为他今天面对的，不是什么需要看他脸色的小公司，而是一条地头蛇。
“老李，你们台最近收视率不错啊。”
正想着，浙省卫视的负责人悄悄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你可拉倒吧，你们台那个《北京爱情故事》不是很好？”
“嗐，就那样吧，也就网上吵得热闹，收视率比不过你们。”
这不是开玩笑。
别看《北京爱情故事》网络热度最高，话题性强。
那是因为这部剧针对的就是互联网主力军——80后青年。
但国内收视主力并不是这群人，而是喜欢看电视的家庭主妇和大爷大妈。
他们爱看家长里短，爱看苦情剧。
所以，别看这类苦情剧在网上没什么讨论，媒体报道也不多，也不怎么捧人，似乎扑了。
但收视率不低，甚至把一些公认的热剧压在身下。
后世有一部剧叫《娘道》，好家伙，年轻人天天上网骂，豆瓣评分最低跌至2.6，最后一看收视率爆表。
两人聊了一会，对方突然问。
“万卷传媒这是唱的哪一出？
《致青春》还在院线上映，这怎么突然就跨界来搞电视剧？”
李国华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不好说。万卷传媒这两年确实邪门，百发百中。但拍电影和拍电视剧完全是两码事。”
其实，今天到场的这帮卫视老油条们，心里都挺矛盾的。
一方面，他们眼馋魏沐和范兵兵极其恐怖的国民号召力。
另一方面，他们骨子里又带着点传统电视人的傲慢。
一个混电影圈的，在电视剧这块，真能横趟？
两人正聊着，荔枝台和芒果台的人来了。
最后，央视的负责人姗姗来迟。
至此，国内有头有脸的卫视负责人都来了，参加今天的看片会。
芒果台的人坐在前排，他们志在必得。
他们认为魏沐和芒果台就是天作之合。
不管是万卷传媒之前参与出品的两部爆款剧，还是那一期收视率爆炸的《快乐大本营》，都为芒果台带来了大量热度。
除此之外，苏省卫视和浙省卫视以及魔都卫视都跃跃欲试。
只有安徽台的负责人一脸苦相。
他们刚买完《甄嬛传》，实在没钱。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魏沐推门走进来。
简单寒暄几句，直接放片。
等他坐下来，旁边的范小胖忍不住打趣。
“你怎么不多讲几句？你不是最会吹吗？”
范小胖可是知道姓魏的嘴巴和舌头有多灵活。
口才这么好，就应该多讲讲。
“没必要，我晚上还要省下力气对付你。”
“去你的，没个正经！”
范小胖脸突然红了，她过年时间一直在家休养生息，每天无聊到处抠抠。
今天又是特殊日子.....
听着魏沐的声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忍不住
还没等她回过神，放映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巨大的银幕亮起，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寂静。
李国华掏出随身携带的黑色小本子，拔出钢笔，准备用他那双毒眼挑毛病。
不管魏沐名气多大，剧不好，他照样敢压价。
然而，仅仅开场一分钟，李国华手里悬在半空的钢笔，就没落下。
“这特么是电视剧？”
李国华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惊叹。
屏幕上，没有五毛钱抠图，没有粗糙布景。
从外星飞船降临的宏大场面，到魔都CBD全景，再到男女主角初遇时的搞笑拉扯。
这哪里是电视剧？
这分明是把拍电影的那一套，残暴的砸进了电视剧里面。
特效方面，魏沐找了BaseFX（BJ倍视）。
这家以前是给好莱坞著名特效公司——工业光魔，做外包的，后来升级成合作伙伴。
参与制作了《碟中谍4》《海滨帝国》等项目，能力没得说。
这年头都市偶像剧大都是粗制滥造。
冷不丁看到一个电影质感的电视剧，在场的所有卫视负责人都愣住了。
李国华默默合上了笔记本。
黑隆江卫视退出竞争。
他今天本来是想捡漏的，但看完这两集，就打消了心思。
这种质量，大家恨不得抢着要！
咱们黑隆江就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其实就是没钱，有钱他也想争。
电视剧播放完毕，接下来就是竞价。
当然不可能搞什么拍卖。
这些卫视负责人都是人精，出多少钱，怎么买，回去商量。
但价格不会低。
............
“哎，你透个底，咱们这部剧到底能卖到什么价？”
回去的路上，范小胖好奇问。
这可是她回归电视剧的第一部作品。
老娘王者归来，卖低了可不行！
魏沐没有说具体数字，而是举了个例子。
“目前《甄嬛传》卖价最高，单集190万。但那戏集数太长。”
《甄嬛传》共计76集，首轮播放权卖了1.4亿。
《来自星星的你》肯定卖不过这个价格。
因为这部剧只有36集。
宫斗剧受上星政策限制，只能走“先地面后上星”的路径。
早在去年11月，这部剧就在全国9家核心地面台播出，收视率均为当年第一。
否则它也不可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但是《来自星星的你》和这部剧还不太一样。
按照魏沐的意思，这部剧直接走上星，不用试水地方台。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看片会。
事实证明，看片会非常成功。
“你的意思，咱们单集卖的更高？”
魏老板对这部剧还是很有信心的。
放眼全中国，也找不到这么豪华的阵容。
魏沐，10亿票房男主角。
范兵兵，国内人气最高的女明星。
光是这两个人，就足够吊打《甄嬛传》了。
要知道，现在的孙丽还不是未来那个呼风唤雨的孙娘娘。
她刚刚生完孩子，事业有半年左右的空窗期，曝光度下降。
整部剧最大牌的是陈建斌，新三国的曹操扮演者。
配角阵容倒是不差，有蔡邵芬、蒋心、刘雪桦等人。
即便如此，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魏沐范兵兵打的。
“所以啊，你把心放肚子里。”
魏沐拍了拍范小胖的手背。
“该纠结的，应该是那帮电视台！”
事实正如魏沐预料的那样。
看片会结束后的48小时，万卷传媒的门槛快被各大卫视踩烂了。
连一向高冷的央视八套都伸出了橄榄枝，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当然，央妈给得钱肯定不够多。
人家有自身的优势和骄傲，给的价格不会低，但也绝对不会高。
我们就出这个价，你爱卖不卖！
魏沐这边没有答应。
他和范兵兵都不是小明星，犯不着为了博取关注而选择央视。
不过魏沐也没把话说死。
卖不了首轮，可以卖二轮三轮。
毕竟央视的收视范围在这摆着，就算二三线上不了黄金档，仍能提升影响力。
央视这一动，底下几家地方卫视彻底坐不住了。
拼财力，它们不怕央视，毕竟央视是出了名的抠门。
但有时候制作方卖剧考虑的不仅仅是价格，还有其他因素。
更重要的是，有些卫视接下来可没什么好项目。
如果这部剧被其他家买走，那就是资敌！
尤其是湖楠卫视。
芒果台今年的成绩并不理想。
开年以来，无论是收视率还是市场份额，都比去年那个制霸全国的卫视大佬下滑了整整25%。
龙头地位动摇，芒果台急需爆款。
而《来自星星的你》。
或许就是它们今年仅有的机会！
芒果台率先叫价。
魔都、浙省、苏省卫视先后联系。
最后甚至演变成几家卫视联合加价竞争的混战。
短短几天，单集报价已经冲到了250万！
但是，仍然没有任何一方选择退出。
消息传回圈内，整个电视剧行业都麻了。
谁能想到万卷传媒主控的第一部偶像剧。
还没播就要把整个市场的价位给掀翻了？
蔡怡农快高兴疯了！
她当时以1000万的价格买下10%的投资份额。
也就是说，这部剧收入至少超过1亿，唐人影视才能见到回头钱。
现在倒好，光首轮播放权，单集250万，36集就是9000万。
首轮就回本？！
蔡怡农都不敢想。
“魏沐！魏老板！见好就收吧！”
蔡怡农打来电话时，声音都是抖的。
“苏省和魔都卫视那边很有诚意！
他们私下给我递话，愿意给到280万一集！”
280万，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国产剧天花板！
“不急，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